首页

搜索 繁体
请收藏本站网址:xiaoyanxs.com

【卷二如露亦如电】第十五章(2 / 2)

此刻俱是骇得肝胆俱丧,目眦欲裂。

短短半炷香的功夫,吕布仅凭一己之力与一杆重戟,竟在百余鲜卑铁骑的阵列中,生生杀出了一条无人敢撄其锋的死路。

而在他面前最后剩下的,便只有那个已被吓得握不住刀的百夫长。

百夫长的战马在遍地哀鸣与浓重的血腥气中,惊恐地连连后退,终于前蹄一软,将这不可一世的胡人头目掀翻在泥水混杂的血泊中。

“好汉……勇士!别杀我!…别杀我…”百夫长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,他惊恐地翻过身,在泥泞中疯狂地叩首如捣蒜。

吕布提着方天画戟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用皮鞭将他抽得皮开肉绽的男人,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,没有以牙还牙的痛快。当真正站在这个施暴者面前时,吕布眼底那翻涌的暴戾杀意竟渐渐褪去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死寂。

他看着地上那团涕泪横流的肉块,脑海里却仿佛有无数道鞭声在同时炸响,他的灵魂好像在这一刻脱离了躯壳,飘到了半空中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吕布没有说一个字,他只是木然地举起了那重达七八十斤的方天画戟。

“噗嗤!”沉重的戟尾轰然砸下,百夫长的胸骨瞬间塌陷,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但他已经死透了,吕布却并没有停下。他只是机械地将重戟拔出,再次高高举起,狠狠砸下。

一下,两下,叁下……

冻土被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坑,百夫长的尸体早已化作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,骨渣和温热的脏器溅了吕布满脸,但他仿佛毫无知觉,只是不知疲倦地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戟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填满他内心的黑洞。

废墟高处,项羽仰头咽下最后一口烈酒。

男人微微眯眼,看着下方那个在血坑里不知疲倦地挥戟的少年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
“杀心迷窍,失了神智。”项羽暗忖,随手扔掉空酒囊,大步流星地自断壁上走下。

他几步走到吕布身侧,在他再次毫无理智地举起重戟时,伸手钳住了那把沾满碎肉的长戟,戟杆发出一阵剧烈的战栗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
“罢手。”项羽直视着吕布那双因为极度失控而涣散的眼眸,嗓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,如同在古井中投下一块巨石,“敛神。”

吕布浑身猛地一哆嗦,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。

他空洞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,看着眼前项羽那张冷硬的脸,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看不出人形的烂泥,吕布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,握戟的双手竟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,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深藏的怯懦与迷茫。

“想归家吗?”项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脆弱,但他没有点破,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手,遥遥指向南方那隐伏在夜色中的汉家关塞。

“归家?”

吕布顺着项羽的手指,望向地平线尽头那连绵起伏的阴山山脉,夜风卷起他沾满碎肉和血污的乱发,那双刚刚褪去猩红的眼眸里,泛起一丝比塞外坚冰还要凄寒的死灰。

“并州九原,早被这些胡夷的铁蹄蹚平了,汉家的边将龟缩在关隘后头,连看都不敢看一眼。”吕布的声音带着一种被连根拔起的虚无,“我哪还有家。”

“既无来处,那便只能去挣个归途。往南走,便是那片朽木难支的汉家江山。”项羽松开钳制戟杆的手,随手在满是血污的破布上擦了擦,“今后若是跨过那道关隘,入局中原,除却‘吕布’二字,你总需有一个能教天下群雄侧目的字号。”

“吕布,字奉先。”

项羽顿住脚步,沉渊般的重瞳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年,缓缓吐出几个字。

“奉先……”吕布于齿缝间咀嚼着这两个字,方才那种剥离的死寂和残存的恐慌,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字生生打断,他眉头微皱,似是不解。

“中原的腐儒拘泥礼法,取字‘奉先’,无非是教导子嗣长伏于祠堂,敬奉列祖列宗。”项羽眼底闪过一抹冷傲,随即话锋一转,“然你生于并州苦寒之地,自幼命若飞蓬,连高堂音容都已忘却,何来祖宗受你的跪拜?”

“既无宗族可依,便不必去拜那些案上的泥胎枯骨!”项羽攥住吕布那满是血污的肩膀,沉声道,“既无先人可敬,那你今后要‘奉’的,便是那万军阵前、拔旆斩将的当‘先’之锐,是古往今来,以力破局的先驱之志!”

吕布浑身猛地一震,缓缓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这荒原上夹杂着浓重血腥气的寒风,他在唇齿间生涩地将那两个字滚了一遍,将喉咙里的血腥气尽数压进肺腑的最深处。

“好。”

他直视着项羽,只回了这沉甸甸的一个字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入库小说